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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缘名分胜名花
——本草纪事·其四
【发布日期:2018-11-09】 【来源:本站】 【阅读:次】【作者:张金湘】
  诗人这样赞美她:“弃落荒坡依旧发,无缘名分胜名花。勿言无用低俗贱,宴款高朋色味佳。飘似羽,逸如纱,秋来飞絮赴天涯。
  她是蒲公英,又叫黄花地丁,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,分布极广,草地、路旁、田野、山坡……几乎中国大地上每个角落里都有她美丽自强的身姿。蒲公英的种子上有白色冠毛结成的绒球,成熟后随风飘散,到新的地方生根发芽。
  我也曾以《飞舞的蒲公英》作文,表达对她的喜爱赞美之情,把我和我的伙伴们喻为蒲公英,说明我们像她一样自强自立自尊自爱的奋斗精神。文章还获了文学奖。我不知道评委们是对我文笔的肯定认可呢,还是对蒲公英的喜爱。
  就是这么美的植物,我们小时候只知道她是猪的美味挂肴,叫“猪菜”。 等得知了她的“本草”功效后才大吃一惊。原来猪吃的不是杂粮,它是在“进补”呢,难怪它的伙食“无油无鲜”的,却能很快长成人们所期盼的那样好身材,一身好膘。
  放牛、放羊,喂鸡、喂鸭,砍柴、做饭。小时的我们农活家务,事无巨细,力所能及,啥活都干。喂猪是家里的一项重中之重的工作。母亲无论再忙,都会抽时间照顾猪的饮食生活,所以我们也得遵照她的意愿,以她重要之事为重。全家人同心协力,一有空就去打算猪吃的东西。春来捡“猪菜”,夏来挖“溪芋”,秋来碾地瓜藤、豆梗作粉。盼望小猪快快长大“成猪”,才好积小钱攒大钱。
  猪吃的杂粮、猪菜等不是东西,拉得是屎。但它全身都是宝,连猪大便都是好东西。捡粪也重要了。猪嘴里塞,屁眼里拉。我们赶紧提着粪篮,拿着猪屎夹跟踪它们,一见猪高撅屁眼,麻利拉便,赶紧冲过去接下,如获至宝。收集成堆的猪粪便是一种天然的绿色农家肥,菜啊,庄稼啊吃了,兴奋地拔节生长。
  人养猪,猪养人。
  我们通过养猪等农副业实现了理想,母亲的理想通过养大我们而得以实现。
  读了书,懂得多了,才知道蒲公英的种类多。我们经常采摘的那种叫“双面刀”的植物才是真正入药用的蒲公英。“刀”长得像比较夸张的锯齿,但不是割坏鲁班手指的那样锋利,柔柔弱弱,惹人怜爱。“双面刀”猪吃,我们也炒着吃,拍个大蒜,滴些油,急火炒,吃上几口,味道不错。
  佛教中四大金刚手中的利剑是做啥用的?是用来斩断光阴的。那“双面刀”是否是在激励着人们人生有限,当自强不息,一寸光阴不可轻呢?
  是的。母亲勤俭持家,严厉的目光就像那“双面刀”,时刻鞭策着我们奋马扬鞭,逆水行舟。她养猪,也养人。倾洪荒之力把我们拉扯大,回首望,时光的河流已远去78年,就到了弥留之际。我们想方设法,想最大限度挽留她,给她打针给她用药,给她吃各种草药,吃蒲公英熬的汁水,帮助她飞舞着“双面刀”而抽刀断水,阻止光阴之水流逝。终是无济于事,母亲带着她对这个世界和美好生活的无限眷恋,儒雅从容地化作一朵飞舞的蒲公英,到另一个地方去开枝散叶。我与她共同拥有的46年光阴也戛然成了永恒。
  也许过不了多久,母亲的音容笑貌将在人们的眼前淡去,她的姓氏名字再也无人提及,但是我相信:无缘名分胜名花!无须待到春天发芽,蒲公英的影像时不时地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展现,若只如初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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